今天十二月二十九,年末。
所谓虎尾兔头,也是这么个意思。其实有时候我想,生肖为什么这么排列,早先流传过一个所谓的神话故事,说是这十二个动物去赛跑,老鼠当然耍了一点诡计,于是得了第一。剩下的动物都是有很多很不合逻辑的排法,都是早到早得吧。不过搞这个东西的人,必定是有些逻辑吧。比如谁比谁跑得快,谁能降得住谁之类的。但推演下去,总是有矛盾的,便知道不是这么简单的逻辑。宋代朱熹先生支持过一个观点,用时辰来解释这东西,从我看来,还是比较可信的,因为至少没有那么杜撰。
兔,所谓月中之精也。
其实我也怀疑为什么兔能在月亮上而不是其他的动物,约莫其他的动物老了都丑吧,比如老狗,老猫之类的除非主人,如我这样的人来看,实在算不得漂亮,兔子倒是很属于女孩子的性格,或许因此?但金乌,就是那个被后羿射下来的怪物,成了太阳之精,便是我不能理解的。自古说龙是乾象,就算是在《易经》中也是乾的代名词,天下至刚至强的自然就是太阳,至阴至柔的自然就是月亮。龙则行天,牛则辟地。或许是我知道的知识混淆,却如何也不知道为何金乌成了阳之精。若说龙是个吉祥物,那便可以说蛟,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毕竟周处做的三件好事中,有一件就是斩杀了蛟。
抛开这个不提,中国的古代有些象征性的东西是很有趣的。就拿《山海经》来说,与西方的怪物就极大不同。若说西方的是拼凑,中国的就是增加。西方总是会拿一些不相干的东西来拼上,比方那个长着一头蛇的女人啦,鹰头狮身有翼兽啦,狮头龙身什么什么尾之类的东西。中国便不是如此,中国是增加,怪物方面,能从一个怪物上面找到好多动物的东西。对于人,起先也是怪物化的,比如《山海经》里那个给我印象深刻的西王母。再后来,似乎中国人自己也知道没有先辈那么多瑰丽的想象力,于是出了几头必备的吉祥物之外,作为神的人,便从能力上拼了很多。中国的神,全能的很多,专一的很少。就连孙悟空那样的半仙,也要会七十二种变化以备不时之需。
中国人倒也是如此,不过我们的资料多来自于士子,便说士子老是全能的人吧。读书人要通六艺,要读百家。通六艺最现实的需求是能干很多事,上车就是车夫,下车就是战士。读百家,似乎是为了好找工作,尤其找那种风险极大的工作。读书人也明白,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如果不是他,那么史官顶多说上一句“不成”,救世主是年年都有的,关键看今年多不多。
中国人一定程度上也是全能的。前两日听朱延平导演说他第一部拍砸电影的时候,连卖面的心都有了,未必是有什么统计学意义,但总归跨度这么大都能改,平民百姓倒是也未必不能把。条条大路通罗马,都是为了生计。况且商鞅同学改革的时候,说非要干铁匠的世世代代都要干铁匠,炸麻花的世世代代都要炸麻花。万一老百姓吃腻了,炸麻花的要饿死了,对不起,政府不管。这自然是不行的,于是秦没了之后,这条规矩也没了。这倒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不拿全国打比方,就北京来说,就有诸多的老字号。老字号是珍贵的,是祖祖辈辈都干这个的,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几百年专营一业,看来在中国还是很受钦佩的。这可能也是中国人万能的一种侧面表现吧。
突然思路又回去了,中国的动画片,尤其是我看到的动画片,常常赋予某些东西一些性别。比如兔子,仙鹤,蝴蝶,灵鸟差不多都是女的;乌龟,老虎,山羊,狗几乎都是男的。自然还会有一些中型角色,比如喜洋洋什么的。这就有些意思了,本来男女都有的东西,到了人的境界,便出现了一竿子挑翻一船人的说法。而这思维惯性别人不知道如何,我是还会有的。小孩子的作文出现“我家的猫好漂亮”一说是不奇怪的,也不管其实修辞应该是帅,而且已经性成熟,不是漂亮后面再跟“可爱”这个形容词的时间了。我是不确定这是好还是不好,不过我有个怪癖,便是一定要看原版。比方红楼梦里其实是有脏一点的骂人的话,不过出于伟大的古代名著,便诸多都删去了。学生版的,删除的更多,更不用提那些所谓的改变版,简直就是一堆阶级斗争的产物。我说这个的意思,便是说看事情要看全了。未必要用在小孩子上,小孩子还是活在小孩子的世界最好,不用打搅他们。但第二性征都发育了,却仍如盲人摸象一般的看世界,是不行的。至少我看是不行的,看到了这一面,不看那一面,岂不是固步自封?
我思索起我喜欢看喜剧的原因,是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没多少人跟你玩喜剧。社会的阳光和黑暗差不多是一样多的,等真的躲到电视前面,或者电脑前面,干嘛还要受尽考验的看一些黑暗面,激情戏呢?不如让这个社会看起来更有阳光一点吧,喜欢喜剧也正是出于此。
我是个爱和这个世界保持一点距离的人,不那么伟大一点说,是愿意和人保持一点距离的人。其中是否有“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的想法?也未可知。若让我自己解读,便是我强调个体多过于强调集体。但这样说有觉得自己不够集体主义,毕竟工作不是一个人做得完的,事情也是要大家一起干的。于是说强调个体多过于强调集体便也是不准确的。突然所谓的灵光一闪,发现了原由,原来我本来就不是个会社交的人,所以与其不确定自己干的事是否让人不舒服,倒不如离开一点距离,让人没感觉。没感觉,是个0,但总不会是负分。既然没有那么不舒服,那么觉察到我的存在大半就是没感觉和舒服,估计潜意识当中,那这种东西当做优势选择了吧。
自己吐槽自己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社交这么个场合,第一印象,深入的印象和社交之后的影响还有很多计划外因素叠加之下,复杂的事情就出来了,这时保持一点距离是不是好的呢?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干?已经干了。效果如何?还好,至少若不是寻根究底,还是个容易被接纳的人。若说是有些慰藉呢,便是读到的所谓伟大的人物总是和这个世界有一定距离这样的论调。虽然我并没有看到什么数据支持,但对于积极的话,作为我,向来是不分好坏,全盘接收的。
我说我从不评自己,这话是不准确的,至少拿自己当分析体就分析了无数次。但这就像我对影子说话一样,用一个知识量和阅历都完全相等的个体来审视另外一个这样的个体的时候,得出的结论必然是带有主观因素的。自然也就有失偏颇。但知心换命或者知心不换命的朋友到底是少的,收到的评价,到底是讽刺呢?还是出于客观呢?难以验证。毕竟逼人说自己说谎是件难事,况且有些人平生未说几句实话,谎话便也成了实话。
主客观这件事情是有些意思的,何谓主观,何谓客观呢?主客之分吧。但换个角度讲,对着一个东西的评价,算的上是主观还是客观?约莫算得上是客观吧。但在各个观察者的角度上来说,自然也就成了主观,这莫非又是一个相互转化的玩意?那以后便不用分主客了,观就好。
往自己的桌子前面看,有有三张大纸,几张小纸。小纸上记得是一些有的没有的计划,自然有些是重要的。大纸上则记着一些惊醒人的话或者是喜欢的诗词。看起来倒还算惬意,不过却是振聋发聩。昨日挂上墙的是“坚者如磐石虽日月交替而不移,忍者如柔练虽困苦艰辛而不摧“。说起来像瀑布顶上的水下来一样,却是直直的刺进脑子里。“日月交替而不移,困苦艰辛而不摧”,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的精神。说,总是容易的,就如那长长的太平歌词我顺着就唱出来一样。真要是成了圆润如珠,还不知是个什么年月。
我学习,是为我自己获得快感么?有一部分是的,如果在这个其中没有任何快感,那么我总会知道学成之后有什么快感等待着我。比如古时候读书人约莫没什么快感,但一想到“一朝成名天下知”。总会有些动力来的。这一部分快感,我也是期待的。并非为了出名,比如全世界99.999%都不知道我没关系,做个学术的权威,就震动那么几十个人,也是好的。但我所谋求的,不仅如此,这一点,一直到了我读到了《少年中国说》才知道。“是举国少年而果为少年也,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其进步未可量也。使举国之少年而亦为老大也,则吾中国为过去之国,其澌亡可翘足而待也。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我直到前几天,才从“少年智则国智”等等语句的沉湎中醒过来,这才是全文最大的重点啊。“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霎时间,我的学习,不像学习了,倒像是一种仪式,一种武器。
这夜已经零点了,从夜来说,似乎到了中年,正旺盛的时候,确是人要倒在床上的时候。
再过没一分钟,就要到了大年三十,也真的算是我年末写的文章了。
我仍清晰的记着我征友启事的那两句话“秉五四之精神,追德赛之后踵”。有人问,中国的年轻人何时才能“雄姿英发,羽扇纶巾”?我想,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句话真不白费,五四到今天九十年有余,终于让科学,民主,自由深入人心。而发扬光大,真正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成为柱长天的大木,约莫还要再百年甚至数百年。有人说,中国乱,中国没有真正的民主。那么,印度那样的全民公决才叫民主么?十数亿人一块决策,可笑。外国总是攻击中国,说中国如何如何,中国拥有的人口比世界哪个国家都多,甚至是那些指着中国鼻子骂的国家的数十倍。其中的问题和复杂,远远超过了人的想象,我虽人微言轻,说这话也未免扣上民族主义的帽子,但总是要说些的。大国,不比农场主。
中国期待着一场更浩大的思想解放运动,而不是思想革命运动。革命,一直在进行,不用单独提出来在革命上面再加上革命。思想解放却是不可少的。套一句老话,“见树,却未见森林”。这是弊病。而唯有思想之大解放才能看见森林。还是回到教育的问题,五四之后已逾九十年,而其精神则仍然指导着当今,而要再树立真正独领风骚数百年的一代,恐还要让历史的浪翻得更大一点才行。
春节的名作,大概都是思家的。王安石的《元日》算是个另类么?或许是因为他当了官的缘故吧,才能放心的“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当然,春节自然是个喜庆的节日。但如我这样十分怕麻烦的人便不是个什么好时间。不如,多读些书的好。
这篇讨论了写话题,多半是不咸不淡的,不咸不淡也有好处,正合适。不得肯定时总会是有些不舒服的,说酸溜溜也不算。毕竟,我这也就是个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