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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DGY</title>
    <description>A proud WE-ARE-NOT-DOOMED fan.</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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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读《狂人日记》、《药》、《阿Q正传》</title>
        <description>&lt;p&gt;鲁迅先生的这三篇名作，收录于小说集《呐喊》当中。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三篇均在我受初高中教育当中出现过。当时年纪过轻，事实上也很难理解鲁迅先生的笔力。
今次阅读，也想抛开我看到主流的见解，只谈一点我读过的感受。&lt;/p&gt;

&lt;h2 id=&quot;狂人日记&quot;&gt;《狂人日记》&lt;/h2&gt;

&lt;ul&gt;
  &lt;li&gt;本篇通篇是日记体裁，从目前我读过的二十世纪中国小说中，只有《莎菲女士的日记》。但毕竟《狂人日记》早于《莎菲》十年左右。&lt;/li&gt;
  &lt;li&gt;所谓“狂人”，按作者意思，是患上“迫害狂”一类的精神疾病。日记的第一段起手式，便将此意渲染至极，给予读者当头棒喝：“我不见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这句话简直没头没尾，足昭“迫害狂”之公信。&lt;/li&gt;
  &lt;li&gt;此篇使我联想起《红楼梦》，两部都是“假作真时真亦假”，借题发挥。或许我的比较有些过分，但纯粹从阅读小说的经验来看，两者都可以既读其表，又读其里。&lt;/li&gt;
  &lt;li&gt;本篇第三段中“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中国古代，及至民国，都有所谓“人相食”、“易子而食”的记录。大都发生在荒年。《三国演义中》，也有将大腿肉切下炒来吃的情节。这里也介绍了狼子村的佃户讲述如何将村中的恶人杀掉油煎心肝的事。在日记中，按照狼子村佃户的描写，似乎吃人并不发生什么道德问题，而这一概念，引起了“狂人”在下一段的恐慌。&lt;/li&gt;
  &lt;li&gt;第四段当中，“狂人”认为哥哥要吃掉他。他对于被吃一事，似乎并没有非常害怕，反而产生了道德危机，因为“我自己被人吃了，可仍然是吃人的人的兄弟！”可见他认为吃人之不道德，大过了自己被吃的恐慌。而解决这种恐慌，“狂人”的办法是道德劝说：“我诅咒吃人的人，先从他起头；要劝转吃人的人，也先从他下手”。&lt;/li&gt;
  &lt;li&gt;这种道德劝说，在第十段达到了高潮。“狂人”用大段的说理来说吃人之不道德。书及至此，从“狂人”的角度，一切都是合理的，而”不能吃人“，是道德上绝对站得住脚的。&lt;/li&gt;
  &lt;li&gt;第十段中有：“去年城里杀了犯人，还有一个生痨病的人，用馒头蘸血舐”。我不知道鲁迅先生在写本篇时是否已经想好要写《药》，如果是的话，也算草蛇灰线之一种。&lt;/li&gt;
  &lt;li&gt;文章的第十一段到结束，描写了“狂人”道德观的崩塌。因为他虽然“觉悟”不能吃人，但“在其中混了多年”，也”有了四千年吃人履历”。既然自己“吃过人”，那么自己的道德高地便完全无法守住了。于是也才引出了最后一段的发问：“没有吃过人的孩子，或许还有？救救孩子”。&lt;/li&gt;
  &lt;li&gt;文章最后的问题非常尖锐：一个旧秩序中的“从犯”，在道德觉醒之后，应该如何自处？文章在开头给出的答案颇为晦暗，狂人“然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作者对于这些道德觉醒后人的前景，是十分不看好的。然而和最后“救救孩子”的文字对看，作者似将希望付之于新生。&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药&quot;&gt;《药》&lt;/h2&gt;

&lt;ul&gt;
  &lt;li&gt;鲁迅先生处于南方，这毫无疑问。但这篇文章中的人物：华大妈、小栓和老栓。角色的名字却让我有北方的印象。&lt;/li&gt;
  &lt;li&gt;文章里提到老栓将荷叶包好的蘸血馒头投入火中时，引起了我的一个年少的回忆。当时我记得在北方的土炕上，将馒头放在炕边加热，是一个常见的事。所以当小说里说到“店屋里散漫了一种奇怪的香味”时，我一下子便觉得合理。&lt;/li&gt;
  &lt;li&gt;馒头上的血，是革命党夏四奶奶的儿子夏瑜被处决后的血。引起夏瑜被抓，是本家夏三爷告发，可谓“大义灭亲”。从夏瑜在牢中的行为来看，是一个标准的革命党，同情牢头的愚昧，希望能够启发民智，视死如归。在我的印象里，鲁迅先生的小说中似乎没有绝对的好坏人。但对于夏瑜来说，在描写中几乎只有正面描写和同情，这是较罕见的。&lt;/li&gt;
  &lt;li&gt;文章结尾，设计了一段夏四奶奶与华大妈同期给儿子上坟的情节。两人都是半白的头发。小栓吃了夏瑜的血沾染的馒头，最终还是没有好。&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阿q正传&quot;&gt;《阿Q正传》&lt;/h2&gt;

&lt;p&gt;阿Q正传是一篇极复杂的小说，对它的研究也非常多，是研究鲁迅绕不开的话题。正因如此，我也只需要记述我感触较深的部分。&lt;/p&gt;
&lt;ul&gt;
  &lt;li&gt;阿Q被赵太爷教训之后，又被地保训斥了一番，这里我注意到阿Q还要“谢了地保二百文酒钱”。有如此霸道的地头蛇，引起我对阿Q相当的同情。&lt;/li&gt;
  &lt;li&gt;第一章的《序》，落在了“希望有‘历史癖与考据癖’的胡适之先生的门人们”上，可见鲁迅先生的调皮，更使我觉得整章大半是对胡适先生的讽刺。&lt;/li&gt;
  &lt;li&gt;阿Q最出名的是“精神胜利法”。后来被人捉住叫他自己说是“人打畜生”，他和对方讨价还价，说自己是“虫豸”。我起先并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同，但后来知道“虫豸”虽指小虫，但还有“卑贱者”的意思，也就是还在人的序列。&lt;/li&gt;
  &lt;li&gt;精神胜利法的极致，在《优胜记略》的末尾出现了。阿Q赌钱，但最后莫名其妙被抢，赌摊跑掉。之前的“胜利”中，他能够明确的知道对手，但这一次没有确定的对手。于是他在精神上将自己分裂，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就好像是打了别人。精神胜利法是渐进式的，一开始是羞辱对手的攻击，再次是自轻自贱，到了文末，已经是将自己和自己对立起来了。这样一来，便“无所不胜”。&lt;/li&gt;
  &lt;li&gt;钱太爷的儿子上洋学堂，改变了妆容，辫子不见了容易理解，“腿也直了”是怎么回事？我听过清末传说洋人的腿无法弯曲的传闻，作者恐怕是用这一个典故。&lt;/li&gt;
  &lt;li&gt;阿Q性骚扰吴妈，最终受罚的条件中有“赵府上请道士祓除缢鬼，费用由阿Q负担”。从文中看，吴妈寻短并没有成功，那么有什么“缢鬼”需要“祓除”呢？&lt;/li&gt;
  &lt;li&gt;阿Q经过骚扰吴妈的事情之后，自己原来的事被小D顶替。两人经过一场“龙虎斗”，最终势均力敌而去。然而可以看出的是，小D简直就是小号的阿Q，是“自轻自贱”的第二人。可见在阿Q的同时，还有许多如阿Q一般的人。&lt;/li&gt;
  &lt;li&gt;文章的后段从阿Q的中兴到当了几天假的“革命党”，到最终被充作替罪羊处决。写作颇有一点意识流的味道。当然，比起穆时英先生的小说，意识流的味道还没有那么重。&lt;/li&gt;
&lt;/ul&gt;
</description>
        <pubDate>Mon, 25 May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5/25/opinion-on-three-short-stories-by-lu-xu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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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读《上海的狐步舞》、《白金的女体塑像》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在这次读穆时英先生的小说前，我对先生一无所知。甚至直到读完这两篇短篇小说，原本还觉得穆先生时一位女性作家。这两个短篇对我来说意义比较不同，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读意识流的小说。
也是通过这两篇短篇，才了解了新感觉派这一文坛上的流派。&lt;/p&gt;

&lt;h2 id=&quot;上海的狐步舞&quot;&gt;《上海的狐步舞》&lt;/h2&gt;

&lt;p&gt;本文是穆时英先生的代表作之一，文章没有中心人物，也没有中心剧情，连文章的副标题也是《一个断片》。文中的几个故事都好像切片一样。这使我想起清末的谴责小说《官场现形记》，更远的《儒林外史》，都是没有中心人物和中心剧情。比较确定的是，前面的《官场现形记》和《儒林外史》，主要的批判对象是官场。而《上海的狐步舞》所聚焦批判的，也是上海的都市生活。&lt;/p&gt;

&lt;ul&gt;
  &lt;li&gt;文中的一位富人刘有德，妻子蓉珠通过描写可以想见比他的年龄要小不少。蓉珠与继子一起上舞厅跳舞，俨然像是一堆情侣。在文中蓉珠也说：“可惜你是我的儿子”。而继子小德也毫不在意得表达他对继母的爱：“蓉珠，我爱你呢”。在舞场之中，后来蓉珠和一个比利时的珠宝掮客一起开房间，有比较隐晦的性爱描写。在民国的小说中，对于道德崩坏的批判有不少种类。但能如实写出这纸醉金迷的状态，不得不说对我来说读起来还是非常新鲜的。&lt;/li&gt;
  &lt;li&gt;妻子和儿子上舞厅，刘有德也没有闲在家。他去到华东饭店打牌。而在牌局上的做派，又非常地《官场现形记》：“点上茄立克，写了张局票”。这种上桌便召妓的做法，在《现形记》中是屡见不鲜的。如果对照来看，《现形记》中，在性上只有男人有背德的自由，而在《狐步舞》中，双方几乎形成了现在最先锋的“开放式婚姻”。&lt;/li&gt;
  &lt;li&gt;紧接着剧情转到了一个作家身上。一个老妇借着帮忙看信的由头，将作家吸引过去。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是婆婆给自己的儿媳妇拉皮条。我觉得最有力量的是老妇的这两句：“我叫媳妇陪你一晚上，救救咱们两条命！”在上面介绍了舞厅和华东饭店的上流社会和中产阶级的都市生活，作者的视角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城市最低层的人身上，而他们用来谋生的方法，居然还是用自己的身体。&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白金的女体塑像&quot;&gt;《白金的女体塑像》&lt;/h2&gt;

&lt;p&gt;在我目前读过的晚清及民国的小说当中，作者的目的一般都比较明显。无论是给社会开药方还是讽刺世情，总之作者的心中的主题要比故事来的宏伟些。这篇《白金的女体塑像》则不然，至少我在阅读的过程当中并不觉得作者有什么目的或者更宏伟的主旨要表达。&lt;/p&gt;

&lt;p&gt;整篇文章讲述了主角谢医生给一个少妇看诊的故事。整体的描写非常写实，非常细腻，也很细节地将谢医生的心理活动完全表达出来了。病人是一个浑身没有血色的少妇：“每一块肌肤全是那么白金似的”。而谢医生给她的诊断则是：“失眠，胃口呆滞，贫血，脸上的红晕，神经衰弱！没成熟的肺痨呢？还有性欲的过度亢进，那朦胧的声音，淡淡的眼光”。在诊疗的处方中，则是有一项“每天上这儿来照一次太阳灯”。&lt;/p&gt;

&lt;p&gt;因为照太阳灯的缘故，需要将衣服全部脱去然后躺在床上，由医生操作。看着这样一个病态的身体，老练的谢医生竟然发起了性欲。而这里的描写，也是我觉得对男人在这种状态下最好的描写之一：&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谢医师觉得这屋子里气闷得厉害，差一点喘不过气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要跳到喉咙外面来似的震荡着，一股原始的热从下面煎上来。白漆的玻璃橱发着闪光，解剖床发着闪光，解剖刀也发着闪光，他的脑神经纤维组织也发着闪光。脑袋涨得厉害。
“没有第三个人！”这么个思想像整个宇宙崩溃下来似的压到身上，压扁了他。
谢医师浑身发着抖，觉得自己的腿是在一寸寸地往前移动，自己的手是在一寸寸地往前伸着。&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对于这次诊疗引起的心里波动，谢医生的回答是：“他忽然觉得寂寞起来。他觉得他缺少个孩子，缺少一个坐在身旁织绒线的女人；他觉得他需要一只阔的床，一只梳妆台，一些香水，粉和胭脂。”而第二个月，谢医生便结婚了。也将文章开头的一九二七年的Morris跑车换成了一九三三年的Srudebaker（斯蒂庞克）轿车，似乎有象征新生活的意味。&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Mon, 23 Mar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3/23/two-stories-by-mu-shiying/</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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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蚀》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蚀》是茅盾先生的一部中篇小说集，包含了《幻灭》、《动摇》、《追求》三篇小说。小说的故事都是独立的，三篇的关联靠一两个同样登场的角色建立起来，在我的阅读经验当中，这也是比较新的。
总体而言，这三篇小说都相当复杂，很值得花一些篇幅来讨论。&lt;/p&gt;

&lt;h2 id=&quot;幻灭&quot;&gt;《幻灭》&lt;/h2&gt;

&lt;p&gt;《幻灭》的故事情节主要是围绕静女士和她身边的人展开的。比较重要的人有周定慧（文中的慧女士）、胡抱素、王诗陶、强猛（文中的强连长）。情节的主要推动力是静在不断追求新的生活当中所带来的不断幻灭。
情节的主要发生地是在上海和武汉两地。这个写作模式值得注意，因为到目前为止我所读的小说当中，只有清末谴责小说中才出现故事在空间上发生转移的情况。&lt;/p&gt;

&lt;ul&gt;
  &lt;li&gt;文章的开篇颇有一点爱情小说的味道。女主人公静接待刚刚回国的好朋友慧。慧除了反对静在上海“静心读书”的观点之外。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她对于男人的看法：“我告诉你，男子都是坏人！他们接近我们，都不是存了好心！”这句话一语成谶，也预言了静的第一次幻灭。&lt;/li&gt;
  &lt;li&gt;慧努力留在上海的主要推动力是不想就此回家，因为在家中有母亲急着为她张罗婚事。而这一点，也是静留在上海的原因之一。看来催婚之事，也是古已有之。&lt;/li&gt;
  &lt;li&gt;前期比较重要的男性角色是抱素。在故事的开头，他首先追求静，然而不能得手，转而追求慧。慧在和抱素接吻之后，一度陷入了自我怀疑。小说中没有详细交代，但是能够看出慧在法国的生活中，是受到过男人的伤害的。而前期的爱情小说的故事，也因慧突然回家而戛然而止。后文知道是抱素用听来的慧的风流韵事质问她，形成了她离开的导火索。&lt;/li&gt;
  &lt;li&gt;小说的第五节叙述了一个看起来相当荒诞的事件：事件的主因是女子王诗陶已经有了男朋友，但或多或少接受了另一个同学龙飞的追求，被其他的同学判为三角恋爱。而这个三角恋爱的处置，居然是通过一场学生大会的形式处理。在会场上做出了“禁止王龙的恋爱关系，其余的事不问”的结论，还进行了投票。这样处理学生当中的感情事件，我不清楚是不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大学生之间的常态。&lt;/li&gt;
  &lt;li&gt;在慧走了之后。静和抱素的反应虽然不同，但居然促成了两人一度惺惺相惜。到后来静居然说“许多人中间，就只你知道我的心！”作为读者，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是相当疑惑的，唯一能够理解的线索是静对于当下自己在上海的进退维谷的处境的一种宣泄。&lt;/li&gt;
  &lt;li&gt;因为这种惺惺相惜，静和抱素产生了一夜情。而这短暂产生的情感，旋即替换成了幻灭。在抱素无意留下来的一本小册子中，他不仅看到了抱素有另外追求的女子，而且在上海做一个军阀的间谍：“二十小时前可爱的人儿，竟太快地暴露了狰狞卑鄙的丑态”。故事的第一节也正式结束。&lt;/li&gt;
  &lt;li&gt;故事的第二段是从静因为猩红热住进了医院开端。她在第一次幻灭之后，透过医生黄兴华的和她谈时局新闻的过程：“一个星期以后，静女士已经剥落了悲观主义的外壳，化为一个黄医生式的爱国主义者了”。这股热情，也促使了她之后和王诗陶一干人同去武汉去寻找新的生活。在她的眼中，那是：“热烈，光明，动的新生活”。而在中间的思想斗争中，她也有过：“每一次希望，结果只是失望”。这也预示了她后来到武汉之后生活的又一次幻灭。&lt;/li&gt;
  &lt;li&gt;武汉作为当时的革命运动中心，有很多新设立的机关需要人员。而作者也通过静在两个月中连续换了三个工作的情节，比较详细描述了新的革命政府运作当中的一些问题。静女士的第一份工作是应试做了政治宣传工作的人员，但她很快便对宣传工作的机械与重复产生了厌倦。后来被王诗陶拉去到妇女会办了几个星期的事，最后到了省工会中任职。在省工会中，虽然有事可办，但是办公室的生活却很不如意。作为一个刚刚转化的爱国主义者，这些境遇简直让她觉得报国无门。这也使她产生了对革命工作的幻灭。&lt;/li&gt;
  &lt;li&gt;静第三次对生活产生希望，是在伤兵医院当护士之后。她遇到了强连长。强连长的姓名是本篇当中最具有象征意味的名字：“姓强名猛，表字惟力”。简直无一不透露出此人是阳刚的化身。&lt;/li&gt;
  &lt;li&gt;在整篇当中，静对于幸福生活的体验，都在她和强连长去九江游山玩水的一段时间中集中体现。这段快乐的生活旋即被强连长要重赴战场而打破。也构成了小说中的第三次幻灭。不过这次幻灭并没有彻底完成，故事是比较开放式的结尾。如果强连长在战场上没有被打死，那么两人约定三个月后在静家里见面。&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动摇&quot;&gt;《动摇》&lt;/h2&gt;

&lt;p&gt;《动摇》是一篇非常复杂的小说。在小说引出主角方罗兰之前，我甚至觉得这篇小说有描写群像的规模。主角虽然是方罗兰，但贯穿始终的另一主角则是胡国光。在当时打倒土豪劣绅的背景下，他这位投机分子成功从劣绅转变成了革命者，而且成了文中这座小城里的革命领导者。&lt;/p&gt;

&lt;ul&gt;
  &lt;li&gt;胡国光这个角色是从头贯穿到尾的，他本来是劣绅，居然依靠投机，一时变成了革命的领导者。他作为本篇的反派，是一个比较脸谱化的反派。对他的外貌描写也是非常典型的反面角色的样貌：“瘦黄脸，细眼睛，稀松松几根黄须的人儿”。&lt;/li&gt;
  &lt;li&gt;文章的第一个情节是商民协会委员的选举。胡国光和陆慕游两人拉票当选，但是在选举结束之后却有人点出胡国光劣绅的身份，使他当选委员的身份产生了争议。这里一个比较有趣的细节，即党部代表林子冲说：“兄弟是初到此间，不很明了地方情形”。这个自称“兄弟”的习惯，和之前读《官场现形记》有暗合之处。在《官场现形记》中，“兄弟”一次常常是上官对下的一种自称。从整篇文章中看，居于领导阶层的人，大多自称“兄弟”。&lt;/li&gt;
  &lt;li&gt;为了解决胡国光委员资格的事情，陆慕游和胡国光找上了商民部长方罗兰疏通。方罗兰是新派人物，对于两人这种说情的要求自然是公事公办。不过这里的描写更多的是方罗兰的心不在焉，他心里想着的是新近有好感的孙舞阳，只不做在这个阶段：“可以保证他尚是方太太的忠实同志”。&lt;/li&gt;
  &lt;li&gt;在两人第一次访问时，提到了在方罗兰客厅里有一幅“男子半身放大像”。上次有这种描写，还是我在读《啼笑因缘》时，在沈凤喜家中有樊家树的放大照片。可见民国时这应是一种流行。&lt;/li&gt;
  &lt;li&gt;本文切中《动摇》这个主题的情节里，比较明确的是方罗兰在已有的家庭和孙舞阳之间的动摇。相对的，因为方罗兰感情上的动摇，方太太作为家庭的捍卫者，也对方罗兰的感情产生了失望。&lt;/li&gt;
  &lt;li&gt;《动摇》中对于男女感情的描写，总体上是低于县城中各方势力的斗争的。在感情线上，“动摇”是有具体描写的。而在革命斗争情节中，虽然也展示革命工作者中的进退失据，但“动摇”感，却没有那么重。&lt;/li&gt;
  &lt;li&gt;胡国光对于自己委员资格最终被取消的对应方法，是借店员运动站在商民协会的对立面，以一个革命店主的姿态夺取权力。在店员和店主的激烈冲突当中，阴差阳错居然就喊出了“拥护革命的店主！拥护胡国光！”的口号。这实在是啼笑皆非。本身胡国光是站在店主的一排，想要参加商民协会。在计划流产之后，旋即站在了店员一方，为自己赢取了政治资本。仅从这里便可以看出胡国光的投机本性。&lt;/li&gt;
  &lt;li&gt;对于店主和店员之间的冲突，最终还是报告上级要求特派员来解决问题。在我有限的阅读和观影体验当中，特派员是一个较为脸谱化的角色，这个人自然而然得光明正确，也自然而然得在智慧上高出旁人不少。在本文中，前后两位特派员，史俊和李克，都有这方面的光环，但又不仅于此。另提一笔，史俊和李克是在《幻灭》中就登场的角色。从角色的工作来看，《动摇》在时间上应当是发生在《幻灭》之后。&lt;/li&gt;
  &lt;li&gt;史俊的到来和带来的政策，是完全地偏向店员工会的要求。胡国光也因此登上了领导位置。甚至特派员史俊在和胡国光短暂的交谈中，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意味。这是一个对特派员形象的一个直接讽刺。&lt;/li&gt;
  &lt;li&gt;故事的第三个主要情节是围绕着解决“共产共妻”的流言而展开的。在这里，主要描述了站在领导位置的胡国光是如何借此机会以权谋私的。&lt;/li&gt;
  &lt;li&gt;在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共产共妻”是一个具有杀伤力的流言。读了《动摇》之后，才比较了解，文中有具体的描述：“妻也是产，则妻之竟不必公，在质朴的农民看来，就是不合理，就是骗人”。在当时人们的思想里，妻子之于丈夫，是家产的一部分，而并非是位阶相同的家庭成员。虽然按照封建制度，正妻的权力是有所保障的，但始终不能与丈夫的地位相提并论。并且正妻所能施展的权力，看来也主要是在比较上层的家庭当中。&lt;/li&gt;
  &lt;li&gt;虽然文章里用比较多的文字去描写方罗兰和孙舞阳之间暧昧的关系和方太太因此而来的苦恼，我在读的时候，并么有觉得这方面的描写有什么精彩之处。或许是因为描写斗争活动的情节太过精彩的缘故。&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追求&quot;&gt;《追求》&lt;/h2&gt;

&lt;p&gt;《追求》这篇小说在故事的发生地上又回到了上海。主要的角色是张曼青，王仲昭，和章秋柳。在主体方面，三个主要角色都各有各的追求。其余所带出的次要角色里，也各有各的追求。在写这篇总结的时候，我意识到虽然文中的角色都各过各的生活，但因为小说题目的不同，也重点反映了这些角色身上的一些特质。在《追求》中的角色，除了对于自己生活目标的追求外，岂有不“幻灭”，不“动摇”的时候呢？&lt;/p&gt;

&lt;ul&gt;
  &lt;li&gt;文章开篇便写到一处同学会。在一篇热闹当中，主要角色都登场了。有在官场失意，决心投入教育的张曼青。也有做报纸编辑，想要在体制内破局的王仲昭。还有漫无目的，但一腔热血的章秋柳。从后文中一些配角的境况来看，我觉得《追求》发生的时间线，当在《动摇》之后。主要的证据是史俊和赵赤珠从武汉变到上海，生活上变得困窘，不似之前做特派员的状态。&lt;/li&gt;
  &lt;li&gt;相对于主角们各有各的追求，另一位比较重要的配角史循，则是完全反面。他没有任何可以追求的事物，反而每日琢磨如何自杀得好。如果说以自杀为追求，从后文来看，他也是失败了。&lt;/li&gt;
  &lt;li&gt;故事的第二段，主要描写了仲昭作为报纸编辑希望对他负责的第四版做改变的过程。如果说这段故事可算一点隐喻的话，那么仲昭是作为一个体制内的改良主义者的形象出现的。改良主义者相对于革命者而言，最大的不同就是对于现状的妥协。仲昭满心的改版计划，在主编的步步进逼之下，他也步步退缩，最终靠把自己当作外勤记者撰写“上海舞场印象记”来作为起手式。不过，仲昭的主要动机并不是报纸的好坏，而是赢得陆小姐的芳心。&lt;/li&gt;
  &lt;li&gt;第三段的开始，是讲史循自杀。虽然原因不那么明朗，但其中一个关键是他之前追求周女士失败。这里的周女士是不是《幻灭》中的慧，并不清楚。然而也因为史循自杀的原因，秋柳对于自己目下漫无目的的生活在精神上也有相当的触动：“秋柳，秋柳，不要忘记你已经二十六岁；浪漫的时代已经过去，切实地做人从今开头”。&lt;/li&gt;
  &lt;li&gt;在《幻灭》和《追求》中，“永远演爱情的悲剧”的龙飞都出现了。他在王诗陶有男友的情况下，还是热烈追求王。在秋柳给了他一点甜头的时候，他也热情追求秋柳。似乎对于龙飞来讲，爱情就是一切。从上下文而言，其实很难看出为何作者特别写出这样一个人物。就算将他的部分删除，无论是《幻灭》还是《追求》都并不失色。&lt;/li&gt;
  &lt;li&gt;张曼青和章秋柳虽然有暧昧，但是总之没有成为恋人。张曼青的恋人，是在学校里遇到的同事朱近如。朱小姐在样貌上与王仲昭的陆小姐非常相似，在说话的声音上却有相当的差距。这里，作者用“哑涩的嗓音”来形容。朱小姐这个角色的设置，在读过之后也是有些意外的。在我读过的小说中，相似的人物基本上都有重要的照应。比如《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与甄宝玉，《啼笑因缘》中的沈凤喜和何丽娜。但朱小姐在文章的作用，却几乎与陆小姐无关。在曼青和近如结婚之后，曼青一点一点地对于近如身上的俗气感到失望。也许这是作者的一种暗喻，即如果王仲昭和陆小姐结婚之后，也是一样的下场，不过这仅仅是我的推测，没有更多的证据。&lt;/li&gt;
  &lt;li&gt;曼青和近如的定情现在来看实在是有一点不得已而为之的味道。在近如的角度，因为同校同事对两人关系的猜测：“我是不能不爱你了”。而曼青的反应则更加奇妙：“我在道德上也不能不爱你！”难道道德也成为爱情的理由吗？&lt;/li&gt;
  &lt;li&gt;在《幻灭》中，王诗陶的爱人东方明从军而去，在《追求》中，已经在战场上打死了，留下怀孕的王诗陶。在诗陶和秋柳的对话当中，也知道了史俊和赤珠的近况。因为生活的困窘，赤珠不得已去卖身。赤珠对行为合理化的理由让我想起了《亚玛》：“主张是无论如何不变的，为的要保持思想的独立，为的要保留他们俩的身体再来奋斗，就是做一二次卖淫妇也不算什么一回事”。后来诗陶生活困窘，也不得不堕入此道。这个情节应该是我在这篇小说中印象最深刻的。一般而言，进步青年，受过比较现代的教育，通常家庭的经济状况也是中等以上。这一点从《幻灭》和《追求》中描写的大学生不难得知。但进步青年的困窘，进步青年在参加革命失败后生活的艰难，至于堕入风尘，却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在这一点上，诗陶的话尤为直白：“为了一个正大的目的，为了自己的独立自由，即使暂卖淫也是可以的，合理的，道德的，是不是？”可见无论是赤珠还是诗陶，他们在是否做出这样的选择上是有所挣扎的。&lt;/li&gt;
  &lt;li&gt;小说接下来便描写到史循的暴病而亡和秋柳的患病。如果说曼青和仲昭都有确定的追求，那么从开头到结尾，秋柳则是一直追寻一个确定的追求：“无论做什么事都好。我的口号是：不要平凡！”这难免使我想到在革命失败的背景下，有多少青年实在是徘徊在这种漫无目的却焦躁不安的生活当中。&lt;/li&gt;
  &lt;li&gt;在结尾之前，小说还描绘了一下曼青和近如的新婚生活。如同《伤逝》以及《倪焕之》的模式，男女青年一旦进入婚姻，大半是要失望的。&lt;/li&gt;
  &lt;li&gt;从全文来看，《追求》意外得变成了《幻灭》。这一点从仲昭的想法中的得到验证：“他们都是努力要追求一些什么的，他们各人都有一个憧憬，然而他们都失望了；他们的个性，思想，都不一样，然而一样的是失望！运命的威权—这就是运命的威权么？现代的悲哀，静这么无法避免的么？”“你追求的憧憬虽然到了手，却在到手的一刹那间改变了面目！”&lt;/li&gt;
&lt;/ul&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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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1 Mar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3/21/opinion-on-eclipse/</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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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创造》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创造》是我读过茅盾先生的第二部小说。虽然是一部短篇，但在我看来，分量却颇重。这篇小说主要尝试回答了一个问题，即当女性透过男性觉醒之后，是否能够青出于蓝。而带领她们觉醒的男人，又是否能够接受这个结果。
在这个维度上，这篇文章与之前读过的《伤逝》和《倪焕之》都不相同。&lt;/p&gt;

&lt;ul&gt;
  &lt;li&gt;在我有限的阅读经验当中，故事中的的男女主人公常常有一种师生的关系。具体来说，在思想方面，男性比较进步，女性比较落后。而女性的进步要通过男性的教导完成。但无论是《伤逝》还是《倪焕之》，这种对女性的改造在男主人公的视角里都失败了。因为一旦女主人公变成了少妇或者母亲，她们就又都回归传统女性的轨道。《创造》恰恰写了一个改造成功，且青出于蓝的案例。&lt;/li&gt;
  &lt;li&gt;整个故事的时长很短，最多不过两个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写得出彩，能看出作者的笔力相当深。&lt;/li&gt;
  &lt;li&gt;故事的开始是一个早晨，男女主人公正是将醒未醒的时候。在我之前读到的描写男女关系小说当中，对于女性肉体的描写都是很少的。在这篇文章中，作者却花了相当的篇幅来描写女性身体和男女之间的身体接触。有一些文字相当漂亮，比如“珠络纱筛碎了的太阳光落在她的白腿上就像是些跳动的水珠”。这是多么精妙的语言。&lt;/li&gt;
  &lt;li&gt;男主人公君实是一个有钱有闲的年轻公子哥，自视才学很高，于是在挑结婚对象方面自然条件也不低。在许久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的时候，君实的解决办法是：“社会既然不替我准备好了理想的夫人，我就来创造一个！”在《伤逝》和《倪焕之》当中，男女之间的师生关系实际上是比较隐晦的，只能在只言片语中有所体会。但《创造》则不然，文章直接挑明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师生关系。君实的骄傲，使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学生超过老师的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的出现，使他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力，也是本篇小说中的主要矛盾：“他承认自己在娴娴心中的统治快要推翻”。&lt;/li&gt;
  &lt;li&gt;文章中反复提到莫干山避暑这一事件。那时君实认为他的创造已经成功了，他认为娴娴：“性情见解在各方面都和我一样”。也是他觉得婚后最快活的时候。君实自己虽然在各种学问上都有”常识以上的了解“，对于政治，也有自己的看法。从外观来看，是一个进步青年，但是他似乎始终也只关心自己的阶级。他们去莫干山避暑，也不过是因为避暑的人里都是”高等华人“。&lt;/li&gt;
  &lt;li&gt;君实的政治立场是很有趣的。一方面，因为自己的父亲在戊戌政变后失意，整个家庭也理所应当的退出政治圈，君实对于政治，基本上也是保持着不参与的距离感。但在教导娴娴的时候，却又煞费苦心的让她对政治感兴趣。一方面他的生活可以说延续了他父亲”海上寓公“式的遁世生活。另一方面，在他看到娴娴有庄子的出世思想时：“为的要医治娴娴的唯心的虚无主义的病，他竟不顾一切的投了唯物论的猛剂了”。&lt;/li&gt;
  &lt;li&gt;就在“改造”成功之后，君实几乎是立即就感觉到了异样：“现在娴娴是‘青出于蓝’”。而回到故事的早上，君实对于“青出于蓝”的想法，竟是：“你破坏了你自己，也把我的理想破坏了！”&lt;/li&gt;
  &lt;li&gt;本文情节的铺排是非常有序的。比如写到两人亲热时，娴娴“一对泪珠忽然从娴娴的美目里迸出来，落在君实的鼻囱边，又顺热淌下，钻进了他的口吻”。如果是第一次看到这里的读者，也许会觉得剧情的条约，而这一落泪的事件，却也又激发了男主人公越发踊跃的教导的心。却丝毫没有点破这个情节与结尾的关系。但读者读到结尾娴娴最终选择离开，之前娴娴的落泪，又变得非常合理。&lt;/li&gt;
  &lt;li&gt;君实在文章的末尾，终于承认：“他的所谓创造，只是破坏”。然而君实对于现实情况的估计，却是“难道不能第二次改变娴娴，把她赢回来么？”文章读到此处，我想大部分读者会跟我的感觉一样，君实实在是得了妄想症。&lt;/li&gt;
  &lt;li&gt;对于君实这种想法的回击，娴娴选择了离开。文章里用王妈对这段关系进行了盖棺论定：“她叫我对少爷说：她先走了一步了，请少爷赶上去罢。— 少奶奶还说，倘使少爷不赶上去，他也不等候了。”&lt;/li&gt;
  &lt;li&gt;在之前的小说中，虽然讲到男女之间的这种师生关系，但实际的过程往往一笔带过。本文则是围绕着“教学”的过程摊开来给大家看。我不知道一百年前的读者第一次看到这篇文章时的感情。一百年后看来，我只觉得君实所做的，实在令人不寒而栗。这也许也是一百年来的进步。&lt;/li&gt;
&lt;/ul&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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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1 Mar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3/11/opinion-on-creatio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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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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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超人》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冰心先生的作品，我素无交集，我想主要原因是比较年轻时觉得大家都喜欢而流于俗。这次整体阅读二十世纪中国小说，经过许子东先生书中的推荐，作为文学研究会成员的一篇代表作品才有幸读到。&lt;/p&gt;

&lt;ul&gt;
  &lt;li&gt;在我目前读过的故事当中，《超人》里角色的数量算得上是相当少的。只有主角何彬，配角程姥姥和跑腿的小厮禄儿。&lt;/li&gt;
  &lt;li&gt;何彬的画像作者用一句话便说完了：“何彬是一个冷心肠的青年”。在他的眼中，似乎一切都是虚无。然而在我看来，他又有苦行的一面，即书架上堆满的书。&lt;/li&gt;
  &lt;li&gt;触动何彬和剧情的转折点，是他半夜听到了禄儿因摔断腿而疼痛的呻吟，引起他对于母亲的思念。&lt;/li&gt;
  &lt;li&gt;何彬出钱救治禄儿，起因是因为想要封住因为听到呻吟而烦恼的心。但之后的发展却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在思念母亲的过程当中：“十几年来隐藏起来的爱的神情，又呈露在何彬的脸上；十几年来不见点滴的泪儿，也珍珠般散落下来”。可见其对虚无主义信仰的松动。&lt;/li&gt;
  &lt;li&gt;禄儿几次想要还礼，但是都没有找到机会，于是送了一篮花。使何彬收下的理由是我见过最巧妙的说法之一：“我想先生一定是不要的。然而我有一个母亲，他因为爱我的缘故，也很感激先生。先生有母亲么？他一定是爱先生的。这样我的母亲和先生的母亲是好朋友了。所以先生有必要收母亲的朋友的儿子的东西”。这是多么精湛的一种说法。&lt;/li&gt;
&lt;/ul&gt;

&lt;p&gt;在准备写这篇笔记的时候，我在想《超人》里描写的何彬之前有没有出现过。我想是有的，就是我之前读《阳明先生集要》中的阳明先生年谱中的一段。&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有僧禅坐三年，不语不视。先生喝曰：“这和尚终日口巴巴说甚么？终日眼睁睁看甚么？”僧惊起。先生问其家，对曰：“有母在。”曰：“起念否？”对曰：“不能不起念。”先生即指爱亲本性谕之，僧涕泣拜谢，挈钵而归。&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有所不同的是，在阳明先生年谱中，阳明先生是作为一个点化者的角色。然而在《超人》中，对何彬的描述对应的是僧人的心理如何受到的变化。&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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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8 Mar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3/08/opinion-on-overma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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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读《商人妇》、《缀网劳蛛》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我在读这两个短篇之前，惭愧并不知道许地山先生的著作。在读过这两篇文章之后，则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许先生的生平。在民国的作家中，在台湾出生这一标签颇为独特，并且在其短暂的一生中，也曾留学，也曾做过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个重要的文学派别文学研究会的发起人。他与台湾的关系既深又浅。在其深处，许地山先生在台湾出生，第一任夫人也是出身台湾的望族。在其浅出，可见其生平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广州，北京，美国，英国，印度。这两个短篇在我目前读过的近代小说里背景相当特殊，都是描写南洋的故事。&lt;/p&gt;

&lt;h2 id=&quot;商人妇&quot;&gt;《商人妇》&lt;/h2&gt;

&lt;p&gt;这个短篇的背景交代的是一个闽南家庭。家中的丈夫在一次赌博中将自己的家产赌光，无奈之下，只好“过番”，即下南洋讨生活。在丈夫下南洋十年之后，妻子在等不到丈夫回家团聚的情况下，主动去新加坡寻找自己的丈夫。这篇小说的体裁也很特别，几乎都是以闽南女子的口吻在叙述，作者，或者说文中听此女述说的人，绝少发言，以至于这是一篇独白。&lt;/p&gt;

&lt;ul&gt;
  &lt;li&gt;文章的题目是《商人妇》，从文章内容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非常贴切的标题。无论是主述的女子（惜官），还是她丈夫后娶的老婆，还是后来第二任印度商人丈夫的其他小老婆，都是商人之妇。在整篇故事当中，男人的角色退居二线，变得比较模糊，他们主要是用来推动故事情节变化的。&lt;/li&gt;
  &lt;li&gt;整篇文章在惜官叙述过程中有一种既有情又无情之感。相对于《干校六记》或者之前读沈从文先生的《柏子》、《萧萧》等文中那种几乎屏除感情色彩来叙述的情况，《商人妇》有一种几乎私人（personal）密谈的感觉，这样的文章实在难得。&lt;/li&gt;
  &lt;li&gt;惜官的丈夫荫哥在新加坡做生意发达之后，娶了本地的马来女子为妻。而其对付原配妻子的手段，竟然是将其蒙骗卖给一个寻找小老婆的印度商人。这种行为当然可鄙，而且能做出这样的处置，也是准确拿捏了惜官刚刚到新加坡，人生地不熟的软肋。从情节上看，从我目前读过的小说而言，在处理前后任妻子或者大小老婆的矛盾上，这可以算是最独特的一种。&lt;/li&gt;
  &lt;li&gt;在惜官被印度商人阿户耶买走之后，收到阿户耶三老婆阿噶利玛的帮助，学会了孟加拉文和阿拉伯文。在阿户耶死后，有惊无险地逃了出去，又得以入学校学习，最终做了教师。虽然从知识上，她已经可以被称为知识分子，但对于前三十年养育她的故土的，却因为这一番际遇，反而还是文盲的阶级。我们当然无法合理化当初荫哥将惜官卖掉的事情，说这是因祸得福。然而这造化弄人，却也真是值得玩味。&lt;/li&gt;
  &lt;li&gt;惜官的叙述，结束于她依然想要在新加坡找到她的原配丈夫荫哥：“但愿他回心转意地接纳我”。如果从今天的角度来看，我没未免为惜官叹息，即使经历了这种种磨难，她依然想要在自己原来的丈夫那里找到依靠。按照习惯在最后的叙述：“眼前所遇的都是困苦；过去、未来的回想和希望都是快乐”。我们常常批评一些人有传统思维，即使戕害了自己的权益，逆来顺受也毫不在意。同时我又想到的是，这未免不是一种理想主义，但从这个方面想，坚定如斯，岂不是也是令人敬佩的呢？&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缀网劳蛛&quot;&gt;《缀网劳蛛》&lt;/h2&gt;

&lt;p&gt;本篇的开头便是一首新诗，但从这方面讲，与中国古代小说开头的定场诗有相似之处。故事的女主人公尚洁，受到自己丈夫的怀疑，进而被伤害。在朋友的帮助下离开丈夫之后，小说中交代丈夫幡然悔悟，竭力促成接妻子回家，而将自己放逐。&lt;/p&gt;

&lt;ul&gt;
  &lt;li&gt;本篇对我来说有两个特色：第一是大量的对话推动剧情发展；第二是即使文中在描写比较激烈的场景时，也是相当克制，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静。&lt;/li&gt;
  &lt;li&gt;本文中对男女关系的描述，与《商人妇》有相似之处。惜官被印度商人阿户耶买去做小老婆，当然没有感情。而作为正妻的尚洁，也说：“爱与不爱，只能稍微影响一点精神的生活，和家庭的组织时毫无关系的”。许地山先生的文章，我只读过这两篇，所以不敢妄议在许先生的文中，是否夫妻关系，常常有这样的情形出现。&lt;/li&gt;
  &lt;li&gt;尚洁的丈夫长孙可望的初登场，便是在看到尚洁救治受伤的贼之后，决定用“猛将怀中小刀取出来向尚洁的肩膀上一击”这种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怒火。而看到尚洁到在血泊之中，又一溜烟地逃跑了。我们如今看惯了强烈的戏剧冲突，觉得动了杀心却没有杀死在戏剧上是一个不好的示范。如果我从我所知道的小说里来看，恐怕只有《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吃下周芷若一剑时可以相比。&lt;/li&gt;
  &lt;li&gt;文中尚洁的好友史家夫妇无意中说出了一句极有意思的话：“同一样道理，为何信仰的人会不一样？”不仅宗教如此，科学如此，一切意识形态，也都如此。&lt;/li&gt;
  &lt;li&gt;尚洁对于对于身边亲友的感情当中，只对自己的女儿佩荷表现出了极强的情感。其余各人，有疏有近，却仍然是一种相当淡的关系。&lt;/li&gt;
  &lt;li&gt;当可望回心转意，痛改前非之后，决定去土华迎接尚洁回来。尚洁对于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没有显出特别愉悦的神色。”通过看其他的评论，我得知有些读者的焦点放在这段话之后尚洁如何轻易原谅了可望，并且似乎情绪上还很开心。将尚洁称之为“圣母”。我想，虽然这个称呼有些刻薄，但还是有些道理。整篇文章中似乎充满了宽恕，且是宗教式的宽恕。在女主人公受到误会的时候，她没有辩解。在受到侵犯的时候，也没有主动寻求帮助。甚至于在对方回心转意之后，也欣然悦纳。在我来看，这简直是耶稣基督式的。如果单纯从蜘蛛织网这个主题来看，文章所表达的是一个人如何去面对生活的意外和不公。但如果从宗教的角度来看，我想女主人公尚洁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便是一切归于信仰。&lt;/li&gt;
&lt;/ul&gt;
</description>
        <pubDate>Sat, 07 Mar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3/07/opinion-on-two-short-stories-by-xu-disha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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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读《倪焕之》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倪焕之》是叶圣陶先生的名作。故事的主人公倪焕之的形象是一位青年教师。以青年教师作为形象的小说，我之前还没有读过。也许钱锺书先生的《围城》可算一例，但《围城》并没有那么关注于教育。
对于叶圣陶先生，我的印象里只有教育家的形象，之前并不知道叶先生小说的成就。以下将读过的一些感受记述如下。&lt;/p&gt;

&lt;p&gt;本书共三十章，每章没有题目，只使用序号表明。故事的发展围绕在主人公倪焕之身上。其他比较瞩目的配角有倪焕之的夫人金佩璋、校长蒋冰如、同学后来变成亲戚的金树伯、以及倪焕之的革命启蒙王乐山。
时间跨度大约是十年左右。文中明确提到了新青年，后来也提到了五四运动，五卅惨案，北伐，较隐晦地提到四一二事变。主人公的成长轨迹，也从一个怀抱教育理想的青年，在文章的结尾因为受到革命失利的刺激而终的中年人。&lt;/p&gt;

&lt;ol&gt;
  &lt;li&gt;故事的开篇借焕之同学树伯的口吻，带出了在乡镇办教育的乡绅蒋冰如。虽然蒋冰如又办学校，又写教育文章，显得十分热诚。但树伯一句道出天机，即冰如希望能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教育好，假他人之手，他不放心。果然后文在冰如的两个儿子毕业之后。他的兴趣马上转到了其他事情上。&lt;/li&gt;
  &lt;li&gt;小说的第二、三章突然岔开去介绍焕之的背景。也介绍了焕之在去乡镇做教师之前初出茅庐的故事。这两章简直是整篇小说的一个缩影，起头都是怀抱理想的倪焕之，后来又被现实的不如意而不断打倒。在我读过的文章当中，一般小学生的形象都是活泼可爱的，但这里，作者描述了另一类学生，甚至不惜称他们为“奸诈，呆钝，粗暴”。按照后文的解释当中，焕之认为学生的这些特质似乎是因为小市民家庭才造成的。&lt;/li&gt;
  &lt;li&gt;众人聚餐时行酒令中的一句话颇有趣：“‘将令’还有共和的么？喝吧，不要多说！”。&lt;/li&gt;
  &lt;li&gt;焕之的同事李毅公在看到他不肯让校工帮他铺床之后，冒出一句：“何不让他们弄呢？”这句话很值得玩味。一下子就将焕之这样的新青年于李毅公区分开了。&lt;/li&gt;
  &lt;li&gt;本篇小说中几乎没有什么很像样的反派，比较负面形象的，便是土豪蒋士镰。蒋士镰按照文中的描述，是一个方方面面不肯吃亏的人。这与蒋冰如这样的乡绅有相当的反差。蒋士镰处理的地方的事情，出发点都是自己得利。蒋冰如虽然在描写当中是热心公益的，但其中也免不了私心。蒋冰如为名，蒋士镰为利。说不上谁好谁坏。&lt;/li&gt;
  &lt;li&gt;小说中具体写到教育实际的过程，是焕之解决问题学生蒋华犯规的事情。焕之采取的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方式。学生蒋华的反应很奇妙：“他似乎受着催眠术，一种倦意，一种无聊，慢慢地滋长起来，遍布到全身”。文章中并没有描写蒋华突然痛改前非，也没有描写他死扛到底。这反而可能是教育当中的常态，学生在受到老师滔滔不绝的说理之后，最自然的情绪应该就是无聊。&lt;/li&gt;
  &lt;li&gt;到底这篇小说的主题并不是教育，而是用教育为题，借题发挥。比如写到学校开垦荒地将地里的坟迁走的事情。镇子里的人虽然不满意，但碍于蒋冰如的身份，却不敢发作：“在一般人心目中，蒋冰如有田地，有店铺，又是旧家，具有特殊地位；用具体行动同具有特殊地位的人捣蛋，似乎总不大妥当”。辛亥革命刚刚结束，虽然蒋冰如自己变成了新式乡绅，也通过办学校来推动平等，但到底是因为他本人是在这个镇子中有地位的人，才能不顾旁人的意见施展自己的计划。&lt;/li&gt;
  &lt;li&gt;在男主人公倪焕之碰上了女主人公金佩璋之后，新青年之间的恋爱变成了故事的主线。同鲁迅小说的《伤逝》中一样，焕之在一定程度上也扮演了佩璋老师的角色：“金小姐偷看了焕之一眼；像听完全信服的教师的讲授一样，听他的话有一个个字都咽了下去的感觉”。直到焕之和佩璋结婚，怀孕之前，两人的关系简直是青年的理想关系。两个人有共同的职业和共同的理想，想法也非常一致。在作者笔下，将情感写得非常饱满，却也昭示接下来的情况也要急转直下。&lt;/li&gt;
  &lt;li&gt;在焕之和佩璋交往的期间，两人频繁通信。其中一个有趣的情况是焕之写信用白话文，所谓“我手写我口”。而佩璋则是用文言。难道用文言就不能写出心中的感受吗？&lt;/li&gt;
  &lt;li&gt;小说中有数次提到了婆媳关系，在通篇小说中，并没有看到佩璋与焕之母亲的关系有变好的情况。可见婆媳问题，在百年前就是家庭关系里的主题了。&lt;/li&gt;
  &lt;li&gt;焕之对于佩璋怀孕消息的反应，是出乎我的预料的：“现在，佩璋似病态非病态，总之，不很可爱的一种现象已经看见了；而想到将来，啊！不堪设想，或许握一握手也要候两会散会才有机会呢”。这样情感的变化同样发生在《伤逝》当中。在这里，似乎女青年和少妇简直是两个物种。一个女青年一旦成了少妇，便是堕落的开始。在一百年后的今天来看，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我无法相见当时的读者在读到这个转变时的心情，是同我一样诧异呢，还是认为习以为常。焕之的结论非常惊悚：“他现在有了一个妻子，但失去了一个恋人，一个同志！”&lt;/li&gt;
  &lt;li&gt;在家庭生活当中收到打击的倪焕之，在教育这条战线上也没有取得令自己满意的结果。他悉心教育的学生，在毕业时也看不出和其他学生的区别。在理想道路上的挫败，却恰逢五四运动的洗礼。他的理想开始转向，故事也适时将一个革命者姿态的角色王乐山介绍进来。&lt;/li&gt;
  &lt;li&gt;在小说中，焕之应对挫败的方法主要是更换地方。从一开始辗转几个学校做教师，到从乡镇出来到上海就职，虽然主人公是受到理想的指引，但冥冥之中也透露出焕之本人的意志并不坚定。比如他带的第一届学生的成果并不理想，这并不能使他坚持下去，反而灰心丧志。&lt;/li&gt;
  &lt;li&gt;在五卅惨案发生之后，小说第二十四章突然从一个比较高潮的基调降了下来，起手是焕之收到佩璋的信。这里收信，已经与恋爱时大不相同。佩璋的信中除了对于焕之的关心之外，还比较描写了两人儿子的情况。在我看来是一件极温馨的信件，而焕之的反应却是：“看完了这封信，似乎吃了不新鲜的水果，焕之觉得有一种腐烂的滋味”。此时的焕之心头已经完全被革命的浪潮裹住，任何关心和担忧，都被他解释为保守。&lt;/li&gt;
  &lt;li&gt;随着北伐的进展，故事的二十六和二十七章抛却了风起云涌的上海，却选择了用此时乡镇里的革命行动作为主题。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写法，并且写出了和革命主旋律不同的境界。以青年学生为主导的“革命者”，在夺取权力的实践上不免眼高手低。在具体的行动中，居然阴差阳错接受了旧势力的代言人蒋士镰的领导。整个事件变得非常滑稽。我过去在读历史的时候，没有读过关于国民革命政府接收权力过程的介绍。这里的故事描写，让我觉得活灵活现。&lt;/li&gt;
  &lt;li&gt;故事的结局，应该是结束在四一二事变发生之后。倪焕之无法理解为何一起革命的同志居然受到迫害。王乐山被套上麻袋后刺死，同事密司殷受到牢狱的折磨。他自己虽然逃过一劫，但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将他摧毁。最终罹患伤寒。&lt;/li&gt;
  &lt;li&gt;在病中，焕之幻想佩璋没有成为他口中的妻子，而是他的同志：“他看见佩璋站在洒着急雨的马路中间。群众围绕着她，静候她的号令。她的截短的头发湿透了，尽滴水，青衫黑裙亮亮地反射着水光。她喊出她的号令，同时高举两臂，仰首向天，像个勇武的女神”。在自己的弥留之际，焕之居然还是把自己理想中的恋人形象变成了时代弄潮儿。而故事的结尾，焕之的葬礼上，佩璋也无愧于焕之的想望：“我要出去做点儿事；为自己，为社会，为家庭，我都应该做点儿事”。“前年焕之说要往外面飞翔，我此刻就燃烧着与他同样的心情！”佩璋在故事的结尾接过了焕之的理想。这使我觉得小说又回到了比较理想主义的叙事上。如果是我来写，恐怕一个更现实主义的结尾会更加有力，比如佩璋已经完全麻木，蒋冰如变成完全金树伯样的乡绅。&lt;/li&gt;
  &lt;li&gt;倪焕之的死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结局。因为一个革命者的下场应该是失落之后的振奋。在这个方面，小说的结尾似乎与《玉梨魂》有相似之处。倪焕之的死，虽然情理之外，但也有其意料之中之处。焕之是一个一直并不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如果此时他毅然接过王乐山的旗帜，倒是有些跳出角色的设定。&lt;/li&gt;
  &lt;li&gt;我在读《伤逝》时，有过一个疑问，即如果家庭经济状况是否是涓生和子君感情生变的导火索。但是我用《啼笑因缘》的例子作证，似乎不是。从焕之和佩璋的婚姻来看，虽然焕之的家庭普通，但是维持家计事完全不成问题的。难道佩璋在怀孕生子后的变化，不是正常的变化吗？&lt;/li&gt;
&lt;/ol&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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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4 Mar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3/04/opinion-on-ni-huan-zhi/</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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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读《柏子》《萧萧》《丈夫》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柏子》、《萧萧》、《丈夫》是沈从文先生的三篇短篇小说。描写的是三种社会底层的男女关系。我原本想要用三个词来形容这三种关系，但左右都想不到恰当的词语。
根据看到的评论，这三篇的空间背景都是湘西。其中小说交代的一些社会情节，对我来讲，有些无从考证。所以只能记述下来一些读后的想法。&lt;/p&gt;

&lt;h2 id=&quot;柏子&quot;&gt;《柏子》&lt;/h2&gt;

&lt;ul&gt;
  &lt;li&gt;故事的主角柏子是一名水手，通过开头的描写，他应还是一名精力充沛的年轻水手。对于我的阅读和观影经验来讲，年轻的水手常常与中年油滑犯懒的水手相对，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正面光明的对象。在此文中，我想柏子在世俗语境之下，既称不上正面，也称不上光明。虽然如此说，这三篇短文的角色中，竟找不出绝对的正派或反派来，每一个人好像都做着理所应当的事，这反而成为一个特色。&lt;/li&gt;
  &lt;li&gt;水手柏子“泥腿”的变化，是我非常关注的。从下船，到相好娼妓的屋里，到地上的泥脚迹，又到回船时脚下的泥。通过用泥这种媒介来交代时间和空间的变化，在我读过的文章中，也是独树一帜。&lt;/li&gt;
  &lt;li&gt;简单的用嫖娼来形容柏子和女人的关系是不大准的。从他记得给女人带胭脂，到“今夜所‘吃’的足够两个月咀嚼，不到两月他可又来了”的句子来看，两人是一种似有似无的相好关系。对柏子来说，如果不到女人这里来，他也不再去嫖娼。是嫖不起还是有感情，这其中很微妙。对女人来说，虽然还是要接客，但也要数算着柏子来的日子，这里面的感情也很微妙。&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萧萧&quot;&gt;《萧萧》&lt;/h2&gt;

&lt;ul&gt;
  &lt;li&gt;《萧萧》讲述的是一个童养媳的故事。故事发生的地方似乎是一个距离正在发生巨变的城里很远的地方。在生活描写方面也都是一些农活。以这个设定而论，似乎与《玉梨魂》中的蓉湖相似，然而更加遥远，至少在这篇文章中，没有梦霞和梨娘这种知识分子。&lt;/li&gt;
  &lt;li&gt;我看到很多的评论都在为故事的女主人公萧萧伤心，同情她的遭遇。或者是谴责当时所处的环境，抨击农业社会的愚昧。但如果只从故事来看，故事中每一个人都是做着和身份非常匹配的事情。比如主人公萧萧做了童养媳，主要的工作就是要带自己的小丈夫。长大了，就是要多做农活。勾引他的叫花狗的帮工，是一个性旺盛的青年，身边有这样一个黄花闺女，似乎也理所应当的犯下邪念。意外怀孕后的萧萧要遭受到家族的处置，伯父的不忍，似乎也是情理之中。这样的例证整篇俯拾皆是。&lt;/li&gt;
  &lt;li&gt;故事的开头便提到新娘常常是要哭的，因为要从母亲身边离开，也对要去的新家陌生的恐惧。但萧萧并不哭，因为这两个条件她都没有。母亲早死，而且自身也早早寄养在伯父的庄子上。萧萧虽然不哭，但奇特的是在梦中还会猛的喊出“妈”来。萧萧的父亲在整篇中没有出现，也不知死活。即是是最后要对萧萧进行发落，也是伯父出面。这个设定也颇有玩味处。萧萧的教养过程中，不仅是母亲缺位，甚至也没有一个父亲的角色。&lt;/li&gt;
  &lt;li&gt;故事中对于“女学生”的描写，是通过祖父这一角色的视角来写的。如今读来，这些女学生读书，上学，做官，喝牛羊奶，看戏打牌，追求爱情，似乎是一些非常正常的事情。但通过祖父的口吻，中间又有一些谴责的味道。最使我觉得离奇的是，对于我这个九十余年后的读者而言，这个谴责的味道竟然传递到我的身上，在读时确实感觉到这些女学生的生活有一些奢靡。可见作者笔力非常。&lt;/li&gt;
  &lt;li&gt;萧萧虽然懵懵懂懂，但听过关于女学生的事后，似乎也有些羡慕起来。虽然她最终也没有成为女学生。&lt;/li&gt;
  &lt;li&gt;萧萧和小她九岁丈夫之间的关系很有可说之处。首先两人的关系是姐弟。婆家虽然是农民，但到底还是要请两个帮工，看来应是属于富农，至少是中农的家庭。这样的家庭的儿子，我本来想应是有些小少爷脾气的。但似乎完全不是如此。在萧萧怀孕之后，这个小丈夫便寸步不离，似乎有意保护自己受欺负被抛下的姐姐。故事的末尾是萧萧二十四岁的时候和自己小九岁的丈夫结婚，她和花狗的儿子十岁，“平时喊萧萧丈夫做大叔，大叔也答应，从不生气”。&lt;/li&gt;
  &lt;li&gt;故事的结尾是给萧萧的儿子牛儿娶童养媳，这次的新娘却是哭的。新娘比新郎年长六岁，理由是“媳妇年纪大，才能诸事做帮手”。&lt;/li&gt;
  &lt;li&gt;如果这个故事不是小说的形式，而是评书或者是鼓曲，那么我想情节会更激烈一些。最能拿来比较的是《探清水河》，曲中的女子大莲与六哥偷情被撞破，投河愤死，六哥得知，也随之而去。这样激烈的爱情故事，似乎更加动情，也符合叙事习惯。古诗《孔雀东南飞》，两人投湖、自缢，也是非常激烈的殉情。《萧萧》在这样反体制，反传统的故事中却平铺直叙，没有在感情上有浓烈的描写，果然不落俗套。&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丈夫&quot;&gt;《丈夫》&lt;/h2&gt;

&lt;ul&gt;
  &lt;li&gt;本文的情节描写平日在乡下务农的丈夫来看望在城里做皮肉生意的年轻妻子的故事。这样的设定，在文章中是平铺直叙，好像丝毫不奇怪。但“竟是极其平常的事了”一句，也是点醒读者，这样的夫妻安排，是极不正常的。&lt;/li&gt;
  &lt;li&gt;故事的情节，我想作者是有所本的。我在读的时候，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社会环境会催生这样的一个生活样态。夫妻明白的分工，丈夫在家里干活，妻子去城里做妓女，明显是一个经济窘迫下自然的安排。后文很多处的描写当中，钱和物都称为剧情推进的动力。在这种妻子通过卖淫而换来生活资料的条件下，乡村中“年轻而健壮”的丈夫就自然而然的让渡了夫权。这其中的伦理问题对我来说极为复杂。
    &lt;ul&gt;
      &lt;li&gt;这种安排，是因为妻子是丈夫附属物，所以可以作为换取生活资料的物品作为交换？&lt;/li&gt;
      &lt;li&gt;妻子付给丈夫所赚取的嫖资，是一种取得家庭地位的办法？&lt;/li&gt;
      &lt;li&gt;丈夫的隐忍，甚至于某些程度的接受，是因为这本事讨生活的一件办法，并没有道德的问题？
我没有答案，但能激发我这样思考，作者已经成功。&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我对丈夫来寻找妻子时的描述印象非常深：“赶到市上来，像访远亲一样，从码头第一号船上问起，一直到认出自己女人所在的船上为止”。在这样询问的过程当中，这个丈夫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lt;/li&gt;
  &lt;li&gt;丈夫和水保交谈的最后说：“大爷，您贵姓？留一个片子到这里，我好回话”。这个时候，丈夫俨然在身份上又成了拉皮条的龟公。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与水保聊得忘乎所以。&lt;/li&gt;
  &lt;li&gt;妻子老七对于丈夫的情感应当说还是相当深的，从前面的寒嘘问暖，到后来的买胡琴，送钱，到丈夫崩溃之后决定与丈夫一起回乡，都能看的出来。老七作为一个妓女，在伺候嫖客和个人的家庭生活中间，分得十分清楚。&lt;/li&gt;
  &lt;li&gt;在过去的文学和影视作品中，我看过对于游船上妓院的表现，都是相当气派的多层大船。但本文中展现了另外一个面目，只是一只小船，上面的人员也只是一个老鸨，一个小丫头五多，及唯一的妓女老七。&lt;/li&gt;
  &lt;li&gt;小丫头五多，文中没有讲她是否是预备妓女。但她显然看惯了这些船上的事。以至于最后丈夫崩溃时，她的心理反应是“真是怪事，那么大的人会哭，好笑”。&lt;/li&gt;
&lt;/ul&gt;

&lt;h2 id=&quot;小结&quot;&gt;小结&lt;/h2&gt;

&lt;p&gt;沈从文先生的这三篇短文，对我来说有耳目一新之感。说实话，之前在读书时，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不读各家的小说，所以即使高中时泛泛读过一些课文，沈从文先生的文笔也早就不复记忆。
这次阅读，尤其是这种平铺直叙，娓娓道来之感，在文章力量上的冲击，实在有振聋发聩之感。这种感觉，我之前只在杨绛先生的《干校六记》中有过体会。&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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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0 Feb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2/20/opinion-on-three-short-stories-by-shen-congwe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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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伤逝》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伤逝》是鲁迅先生唯一的一篇以爱情为主题的小说。此文于一百年前写成，如果带入当时的情境，未免有些过时。于是这次读时，我可以用今人的角度去看这个故事。
故事记述了涓生和子君之间大约一年有余的生活。按说时间如此之短，情节应该比较激烈，但实际上整篇文章弥漫出的情感是无聊与空虚。&lt;/p&gt;

&lt;ul&gt;
  &lt;li&gt;涓生等子君的描述颇为贴切：“已经翻了十多页了，但是毫不记得书上所说的事。只是耳朵却分外地灵”。描写心不在焉，这算是一处佳笔。&lt;/li&gt;
  &lt;li&gt;“送她出门，照例是相离十多步远”。这句话颇为奇特。上文中两人还在谈外国文学，谈自由，这里却又毫不意外地在乎起旁人（雪花膏和鼻尖的小平面）的眼光。涓生住在同乡会馆里，我虽然不了解其中的生活形态，但如果事事都有人监看，压力也未免过大。&lt;/li&gt;
  &lt;li&gt;涓生和子君住到吉兆胡同之后，子君几乎是自然而然的操持起了家务，而涓生则自然而然的当起了老爷。这使我非常诧异。文中没有对子君家庭经济情况有所交代，但看到她当掉唯一的金戒指和耳环时，应该大抵是小康人家。而上文中所描写的形象，使我也觉得子君是一个女学生的样子。尤其写到“子君竟胖了起来，脸色也红活了”。这简直是蜕变成了少妇模样。两个人的结合在当时的年代是进步的结合，但家庭的运作，却还是传统式的运作。&lt;/li&gt;
  &lt;li&gt;在传统的家庭生活中，男主外女主内是标准配备。本文中描写的生活，是女主内有余，而男主外不足。子君倾心去操持家务，喂鸡做饭。虽然也伴随着唠叨，但这是家庭常见的情况。而涓生自从被辞退之后，则几乎没有再能有收入，知识分子的骄傲使他无从下手，四处投稿的结果也是落了两张无所用处的书券。最后的结论是“现在忍受着这生活压迫的痛苦，大半倒是为她”。&lt;/li&gt;
  &lt;li&gt;描写涓生处理掉两人所养的狗时尤其残酷。两人不忍将其卖掉，决定由涓生拿去西郊放掉。而涓生却怕狗认路返回，于是“推在一个并不很深的土坑里”。涓生回家之后吃惊于子君凄惨的神色，不解的原因竟是“我还没有说起推在土坑里的事”。&lt;/li&gt;
  &lt;li&gt;子君与涓生的关系，除了浪漫的爱情关系外，多多少少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涓生的口吻，无论是谈文学还是关心，都多少有教导的滋味。而子君的对答极少，前期是“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后期则是相当少妇式的“涓生，我觉得你进来很两样了。可是的？你，你老实告诉我”。也许是这种口吻的转变，使涓生无法接受，毕竟学生变得和自己平起平坐，于父式的威严有损。&lt;/li&gt;
  &lt;li&gt;我读到结束时一直在想，如果涓生是一个阔少，生活用度不愁，是否这个故事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悲剧的主因是否就是经济原因？以《啼笑因缘》中樊家树和沈凤喜前期的关系而言，生活的幸福是可见的。一诺千金且能始终如一的知识分子，实在是少之又少。&lt;/li&gt;
  &lt;li&gt;情感因为物质的匮乏而导致的散场，一百年前可见，如今亦可见。&lt;/li&gt;
&lt;/ul&gt;
</description>
        <pubDate>Fri, 20 Feb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2/20/opinion-on-regret-for-the-past/</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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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断魂枪》管见</title>
        <description>&lt;p&gt;老舍先生之《断魂枪》，初读于高中之时，十六年后重读，有些许心得，记述如下。&lt;/p&gt;

&lt;ol&gt;
  &lt;li&gt;全篇仅五千字，文字凝练，在我读过的作者中，也可称是一等一的好文字。&lt;/li&gt;
  &lt;li&gt;老舍先生的文字，是自带方言的。即使故事的发生地并不在北京，但文字中所透露出的味道，仍然是京音。另一位能做到这一点的作家，是北京已故作家梁左的短篇《太平庄旧事》。&lt;/li&gt;
  &lt;li&gt;全篇开头便是一句“沙子龙的镖局已改成客栈”。这个设定实在恰如其分，在火车和快枪代替了押镖的年代，居于要道的镖局，改制成客栈实在是再合理不过。&lt;/li&gt;
  &lt;li&gt;沙子龙徒弟替师父吹牛，可说是中原武林中的惯例。而师父不出手，不打擂的设定，也是延续了现实生活。师父越是深居简出，功夫就越是高深莫测。&lt;/li&gt;
  &lt;li&gt;“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这个说法是我此次阅读才注意到的。画界有相似的说法：“半生画竹，一生画兰”。中国技艺中，有很多是以时间作为境界的尺度。&lt;/li&gt;
  &lt;li&gt;沙子龙不与孙老者比武和教学的借口是，“已经放了肉”，看来当时武界中肌肉松弛即是金盆洗手的一种表态。&lt;/li&gt;
  &lt;li&gt;全篇最脍炙人口的一句是最后的“不传，不传”。这使我想起了评书隋唐中罗成与秦叔宝在北平王府传枪递锏的一段故事。其中罗成和秦叔宝都隐匿了各自的绝招：回马枪和杀手锏。留下保命绝招，这也是中国武术界师父教徒弟的常态。&lt;/li&gt;
&lt;/ol&gt;

&lt;p&gt;对《断魂枪》的解读和文学批评有很多，对其中意境的解读也有许多。我无从考证是否有人从短打评书这一方面评论，谨用上述几条抛砖引玉。&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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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9 Feb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link>https://dgyblog.com/opinion/2026/02/19/opinion-on-the-soul-taking-spear/</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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